我们将船划到湖中央，追随鹪鹩的尖喙在水面点下的环纹。远岸与人群消逝在丁香色的薄暮中，我们沉默地、沉默地对视，入梦却未在梦中。他低温潮润的手心，如同青苔蜿蜒过我的指节；低垂的目光、仓皇的双唇、叹息的语调：你知道，我多么愿意将忠诚只献给你——

又把我当成什么需要承诺的人了，我说，你的经验太固执；人类并非全然脆弱。

一片冷冷的笑声里，辘辘地飞起褐色的鸟群。你想听实话，他仿佛在自言自语，我多么愿意你变成这群鸟。不是任何一只，不论它多么健美。你是一群，因而不老不死。你是一种盘旋的动态，风的形状，恒常的景观，英格兰的气质，被观光客年复一年地记录。你是一种精神点缀在温德米尔上空，不论何时我前来泛舟于此，将手伸向空中，都会感受到你正确切地握住我的手。

你终于承认自己太孤独了，我说，你这个自私的人。

我不是人。他从群山那雾霭缭绕的雪线收回目光，笑了。你连这个都忘了吗。